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彌勒熊專訪:《恨女的逆襲》電影選角舒偉傑


彌勒熊專訪:《恨女的逆襲》電影選角舒偉傑
時間:2026年1月17日。地點:南港。訪談人:彌勒熊。受訪人:舒偉傑(舒傑)。

今天台北難得出太陽,午後我與舒傑對坐。

算一算,認識的緣分要追溯到他剛出道時。那是在世新大學的學生製作發表會上,他在劇中表現出色,神似姚淳耀的面容引起了我的注意。時光荏苒,如今他已在影視圈走過十多個年頭。

這次《恨女的逆襲》由他擔任選角,我們再次見面相談甚歡,從他如何與表演結緣、參與舞台劇,一路聊到戲劇研究所,再到現在的台藝大電影所。

當然,對談重點還是放在台灣觀眾較陌生的職務:電影選角究竟在做什麼?

說起舒傑的背景,在演藝圈算是異數。我笑說他真是愛唸書!建中畢業、台大生科系高材生,嚴謹的科學邏輯與感性的藝術表演看似兩極。

但他笑說,或許是當年研究生物科學時,對「人的生命狀態如何展現」產生興趣,才讓他當完兵、在前景娛樂電影公司實習期間,因為前輩學姊的詢問,更肯定自己對電影與表演的志趣,進而考取北藝大劇場藝術創作研究所表演組。

剛入行時,他坦言不太敢提學霸背景,怕被貼標籤,擔心導演覺得讀書人演戲會太死板、想太多。但他現在體悟到:「生物是解析生命,戲劇是實踐生命」,兩者並不衝突。

這種從精密科學轉向感性藝術的跨度,反而讓他能更系統化地解構劇本,在理性的基底上,長出具有穿透力的表演。舒傑這幾年從未停止學習。

為了給家人交代,也想拓寬視角,除了表演碩士,他還拿下廣告所學位,學著從媒體與大眾的觀點看內容。現在,他更是台藝大電影所四年級的研究生。

他感觸很深地說,電影雖然僅有130年歷史,卻集合了藝術、工業與科學,領域極廣。要面面俱到地看透一部電影,需要不同領域的長期累積,那是一種「功力」。這份跨領域的厚度,讓他現在不論演戲或做幕後,都能擁有一種更宏觀的視角。

我問他:「這次在現場,你除了選角還要陪伴這群新演員,過程應該很不簡單吧?」

舒傑說,宜珊導演非常懂表演,也相信舒傑對於表演的判斷與眼光,因此在開拍前期選角的過程中,舒傑會以自己演員的角度,提供宜珊導演建議,找到更多選角的可能性,但最終還是由導演下決定。

在片場,演員的表演都由導演親自掌握,舒傑負責演員管理的工作。因為前期有參與選角的過成,讓舒傑在現場更能快速掌握每一位演員的狀況,讓工作更順暢。聊到新作,舒傑語氣裡滿是感激。

這是他第一次挑戰選角的工作,他特別提到,若不是李宜珊導演看見他除了演員之外的專業潛力,大膽提拔他進入幕後核心,他未必有機會實踐對選角的理念。

這份知遇之恩讓他倍感珍惜,也抱著極大的敬畏心投入。這趟長達一年的演員海選及訓練,讓他成長許多。

在拍攝現場,另一位讓他感到踏實的長輩是監製兼編劇何平老師。

舒傑觀察到,何平老師多年的實戰經驗驚人,每當劇組遭遇瓶頸,總能發揮強大的解決能力穩定軍心。

舒傑特別提到一個細節:對於宜珊導演的調度,何平老師幾乎不干涉,給予充足的發揮空間,這份師徒間的信任感深深影響了整個劇組。

看著何平老師穿針引線,讓初任選角的他,深刻體會到專業整合的重要。

我問他:「整個過程有沒有哪一段印象特別深刻?」

舒傑說,是那四位飾演拳擊手的演員(兩男兩女)。他們接受真正的拳擊訓練時,拳擊教練要求極其嚴厲,現場氣氛緊繃,演員甚至會被罵到情緒崩潰、躲起來哭。

同為演員背景的舒傑,更能體會為了角色訓練的辛苦過程,讓現場演員們能對舒傑產生更大的信任。

那時他竟成了演員們的情緒港口,陪著她們消化挫折,將壓力轉化為角色的力量。

舒傑看著她們從真實的痛苦中磨練出來,最後在鏡頭前展現出流動的生命感。

舒傑感性總結:能陪著這群新人在精確的框架內保有流動的呼吸感,經歷一年的挫折與成長並建立深厚信任,「這就是我作為選角最大的價值。」

訪談中,我說我認為電影的最小單位是「鏡頭」而非「文字」,這也是為何我針對《恨女的逆襲》電影裡設計過的符碼寫下萬字影評推薦。

每個部門能夠完全發揮,電影才有看頭。

我們也推崇這部電影中聲音大師杜篤之的設計。聲音的遠近、關門前後的細微差異,細緻程度甚至讓人聯想到杜老師操刀的經典作《一一》。

舒傑隨後大聲呼籲觀眾回流戲院,這部電影的細膩,唯有在銀幕黑盒子裡,聲音與光影的化學反應才能發揮到極致。

訪談接近尾聲,斜陽依舊溫暖。

舒傑坦言,雖然38歲了,選角的工作也讓他獲益良多,但他內心最渴望的,依然是回歸一個「純粹」的演員身份。

幕後行政工作極耗體力,未來他想將重心轉回表演,尋找能挑戰他舊有模式的導演,將多年累積的生活歷練,轉化為鏡頭前的能量。

對他而言,表演即是生活,他已準備好重新歸零,期待下一次在銀幕上的綻放。